第(3/3)页 “来之前,听了不少北疆的传说,还以为多了不起。结果?呵。” 他摇了摇头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尖锐: “要是北疆都是你这种水平,被人打烂了、拆分了,也不奇怪!看来,所谓的‘北疆硬骨头’,不过是些徒有虚名的废物!” “轰——!!!” 这番话,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星火! 观众席在短暂的极致寂静后,轰然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、更愤怒的声浪! 但这声浪中,夹杂的不再是纯粹的惊呼或议论,而是无法抑制的怒吼与斥骂!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屏幕前,尤其是那些原北疆市被拆分其他区域的人们,瞬间目眦欲裂! 北疆被拆了,是事实。 那是为了大局,北疆人咬着牙,咽下血泪,没叫过一声屈! 但北疆是什么地方?! 那是联邦北境永不陷落的铁闸!是建立在十万大山尸山血海前的英雄之城! 一年有半年是凛冬,兽潮如同季节般定期席卷! 一代又一代北疆人,用血肉筑墙,用性命填壑,父亲战死了儿子上,丈夫倒下了妻子扛起刀! 他们没有先进的灵能武器,没有优渥的修炼环境,靠的就是一股子硬碰硬、死不后退的血性,将无穷无尽的异兽死死挡在关门之外! 整座城市的底色,是冻土、是硝烟、是凝固的褐红! 北疆不是被打烂的,是战至最后一砖一瓦的! 它的拆分,是悲壮的战略转移,是无数英烈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,是烙在每个北疆后裔心头的、最沉痛也最骄傲的勋章! 而现在,这个来自富庶关北、未尝过边塞风雪、未见过尸山血海的黄口小儿,竟然敢用如此轻佻、如此恶毒的语气,亵渎这座城和它的人民?! “萧天雷!你他妈给老子闭嘴!” 擂台下,朔云市立第一中学的校长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擂台怒吼出声,声音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! 他旁边,几位来自北原道其他城市的领队校长,脸色也瞬间铁青。 贵宾席上,气氛更是降至冰点! 那些肩扛将星的军部将领,尤其是几位曾有北疆服役经历的老兵,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煞气让包厢温度骤降。 北斗武府的校长重重将手中的茶杯顿在桌上,茶水溅出。 其他武道协会高层、名校负责人,也无不面露不愉与凝重。 他们太清楚北疆意味着什么了。 那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,那是用无数牺牲堆砌起来的血肉长城! 萧天雷这番话,打击的不仅仅是一个荆夜,而是在践踏一段沉甸甸的、沾满血与火的历史,在侮辱成千上万为国捐躯的英灵和他们的后代! 擂台之上,萧天雷似乎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愤怒与无形的压力,但他扛着刀,脊背依旧挺直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未曾褪尽的、近乎挑衅的弧度。 他的目光,再次落回血泊中那个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上。 而荆夜…… 在那片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剧痛和眩晕中,萧天雷那些清晰无比、字字诛心的话语,如同烧红的钢针,一根根扎进他残存的意识里。 “北疆……废物……” “徒有虚名……” “活该被拆……” 嗡——! 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比胸口刀伤更炽烈千万倍的火焰,猛地从他灵魂深处炸开! 那火焰灼烧着他的耻辱,他的愤怒,他身为北疆人最后的尊严! “呃……啊……!!!” 血泊中,那个本该彻底昏迷的身影,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。 他抠着地面的手指,指甲崩裂,却硬生生抵着光滑的合金,将自己一点,一点,撑了起来!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胸前恐怖的伤口涌出,迅速染红更大一片地面。 他的脸因极致的痛苦和某种疯狂的执念而扭曲,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,此刻却燃起了两簇令人心悸的、仿佛来自地狱幽冥的鬼火! 他抬起头,沾满血污的脸庞正对萧天雷,嘴唇翕动: “北疆……” “轮不到你……来评判!” 话音未落,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在裁判即将冲上擂台的刹那—— 荆夜那仅存的右手,猛地抓住落在血泊中的一柄鬼王匕! 不是攻击。 他残存的、微弱的内气,在这一刻被疯狂压榨,如同最后一点火星,注入漆黑的匕首。 霎时间,鬼王匕那惨白的刃芒转为一种诡异的赤红,匕身甚至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冒出灼热的白烟,温度急剧升高! 然后,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,荆夜眼神决绝,将这把已变得赤红滚烫的匕首,如同最残酷的刑具,狠狠地、毫不犹豫地烙向自己胸前那处深可见骨、鲜血狂涌的恐怖刀伤! “嗤——!!!” 皮肉被极致高温灼烫的可怕声音响起,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喧嚣! 一股混杂着焦糊味的白烟猛地从伤口处升腾!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荆夜全身剧烈痉挛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额头上瞬间爆出粗大的青筋,几乎要瞪裂眼眶! 但他握住匕首的手,稳得可怕,用力将滚烫的刃面压在翻卷的伤口上! 这不是自残,这是最原始、最惨烈、也最有效的战场紧急止血法! 用高温瞬间灼焦血管和创面! 皮肉在高温下扭曲、碳化,鲜血的流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、停止。 几秒钟,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 当荆夜颤抖着将不再赤红、却沾满焦黑血肉的鬼王匕从伤口挪开时,他胸前那处致命伤已然变成一片狰狞可怖的焦黑色。 血,暂时止住了。 “嗬……嗬……” 他大口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那片焦黑,带来新一轮的剧痛。 但他的眼神,却比匕首最红时还要灼亮! 萧天雷脸上的笑容,终于缓缓消失了。 他握紧了肩上的虎贲刀,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那个以匕烙身、挣扎欲起的血人。 他知道,自己那句话,捅破天了。 “呵呵呵!” 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 一阵低沉、沙哑、仿佛从破碎风箱里挤出来的笑声,从血泊中响起。 荆夜抬起头,脸上血污纵横,那道横贯鼻梁的疤痕在血渍下显得愈发狰狞。 他看向萧天雷,嘴角费力地扯动,竟真的露出了一个笑容——一个充满了赤裸裸的嗤笑与不屑的笑容。 这笑容,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穿透力,像一根烧红的针,猛地扎进萧天雷的瞳孔! 萧天雷眉头骤然拧紧,一股被彻底轻视的怒意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冲上心头,他厉声吼道: “难道我说错了吗?!” 他刀尖指向勉强站立的荆夜,声音通过收声器扩散,带着尖锐的质疑: “看看你现在样子!站都站不稳!都说你们北疆出来的都是恶狼!我看是野狗还差不多!” 他目光扫过荆夜,语气越发暴怒: “不服?用事实说话!这次武道模拟考,百强决赛圈,你们北疆闯进来的,满打满算就三个!” “一个是你,荆夜!” 他刻意停顿,嘴角勾起冰冷的嘲讽: “一个叫裘霸,还有一个,叫什么来着?卓……卓婉清?听说是个女的?” 他摇了摇头,仿佛失去了所有兴趣,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 “连你这种‘硬骨头’都就这点成色,那个裘霸,卓婉清……估计也就那么回事。看来北疆是真没人了,难怪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一个平静的、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女声,突然穿透了萧天雷尚未说完的话语,清晰地响彻在三号擂台区域。 这声音并不高昂,却奇异地压过了场内的嘈杂,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,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 只见三号擂台侧下方,选手预备区的阴影中,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身影。 那是一个少女。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武斗服,身形高挑挺拔,一头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于平静的眼眸。 她的面容称不上绝美,却有一种雪山湖泊般的清冷与棱角分明的英气。 正是此次模拟考北疆(铁铉市)另一名闯入百强决赛的考生——卓婉清。 她似乎刚从别的赛场结束比赛过来,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剑意余波。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,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 萧天雷的嘲讽戛然而止,他眯起眼睛,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。 卓婉清没有理会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,她的目光先是在摇摇欲坠却死撑着站立的荆夜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 然后,她重新看向萧天雷,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无波,却字字清晰: “他的成色如何,北疆如何,你没资格指手画脚。” 她抬起手,指向擂台,动作干脆利落: “打完你的比赛。” “然后,” 她顿了顿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萧天雷: “决赛轮,我会找到你。” 没有狠话,没有威胁,只是平静的陈述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。 仿佛那不是挑战,而是一个即将履行的、冰冷的事实。 说完,她不再看萧天雷,也不再看擂台,转身走向选手休息区,背影挺直如枪,再未回头。 第(3/3)页